譚 崇 仁 教 授 是 香 港 大 學 電 子 商 業 科 技 研 究 所 的 聯 合 創 辦 人 兼 總 監 ， 也 是 香 港 物 流 及 供 應 鏈 管 理 應 用 技 術 研 發 中 心 的 臨 時 行 政 總 裁 ， 最 近 香 港 政 府 成 立 此 研 發 中 心 ， 目 的 是 促 進 無 線 射 頻 識 別 技 術 引 入 本 地 商 界 。 譚 教 授 與 別 不 同 之 處 ， 在 於 他 在 學 術 界 和 商 貿 界 均 吃 得 開 ， 他 的 表 現 同 樣 出 色 且 深 具 影 響 力 。

IBM 是 譚 教 授 「 將 所 有 東 西 應 用 於 真 實 世 界 」 的 地 方 ， 他 在 IBM 工 作 了 三 十 五 年 的 研 究 後 ， 接 受 了 香 港 大 學 的 邀 請 ， 於 1999 年 協 助 創 立 「 應 用 研 究 」 計 劃 ， 這 計 劃 與 基 本 研 究 有 所 不 同 。 學 者 有 時 會 埋 頭 於 一 些 看 似 沒 有 實 際 價 值 的 研 究 項 目 ， 但 譚 教 授 的 研 究 卻 剛 剛 相 反 。 他 的 才 能 有 利 於 領 導 電 子 商 業 科 技 研 究 所 ， 因 為 他 能 巧 妙 地 將 研 究 工 作 ， 化 為 正 面 而 實 用 的 方 案 。

「深藍」的啟示

父 親 是 四 川 人 ， 母 親 是 上 海 人 ， 在 內 地 出 生 的 譚 教 授 於 1949 年 移 居 台 灣 ， 十 年 後 到 美 國 修 讀 工 程 學 ， 先 在 西 雅 圖 留 學 ， 後 轉 至 哥 倫 比 亞 大 學 繼 續 進 修 。 他 曾 參 與 不 少 研 究 項 目 ， 其 中 一 個 較 令 人 注 目 的 ， 是 他 在 巨 量 並 行 運 算 （ massive parallelism ） 方 面 的 工 作 所 得 結 果 而 帶 來 的 特 別 挑 戰 。 他 說 ： 「 若 有 機 會 將 我 研 究 所 得 的 結 果 應 用 之 時 ， 我 對 巨 量 並 行 運 算 及 其 他 高 層 次 的 電 腦 問 題 深 感 興 趣 。 IBM 請 我 負 責 一 個 名 為 『 深 藍 』 ﹙ Deep Blue ﹚ 的 項 目 ， 這 是 一 項 嘗 試 ， 看 看 我 們 能 否 利 用 電 腦 打 敗 當 時 的 世 界 圍 棋 冠 軍 卡 斯 柏 羅 夫 。 」

譚 教 授 「 略 懂 」 棋 藝 ， 但 不 會 自 稱 為 專 家 ， 他 比 較 有 興 趣 利 用 IBM 的 強 勁 計 算 能 力 去 解 決 真 實 世 界 的 問 題 ﹙ 當 然 也 是 IBM 所 關 注 的 問 題 ﹚ 。 如 果 一 部 電 腦 可 以 打 敗 世 界 冠 軍 的 話 ， 那 就 的 確 令 人 震 驚 。 在 早 期 的 時 候 ， 敗 仗 往 往 是 電 腦 ， 但 當 軟 件 愈 來 愈 精 密 ， 電 腦 的 能 力 又 愈 來 愈 高 的 時 候 ， 兩 者 的 差 距 便 會 收 窄 ， 正 如 在 深 藍 打 敗 世 界 冠 軍 之 前 只 失 敗 了 一 次 ， 卡 斯 柏 羅 夫 最 後 掃 興 而 歸 ， 縱 使 遊 戲 「 尚 未 結 束 」 ， 譚 教 授 相 信 那 一 役 成 為 電 腦 及 棋 藝 歷 史 的 分 水 嶺 。 雖 然 機 器 擊 敗 人 類 ， 但 創 作 此 項 目 及 編 製 程 式 的 卻 是 人 類 ， 究 竟 誰 得 到 真 正 的 勝 利 ？ 無 論 如 何 ， 這 次 研 究 得 出 的 結 果 遠 遠 超 越 棋 藝 的 比 試 。

「 我 想 ， 在 開 始 的 時 候 ， 我 們 每 一 步 都 希 望 向 前 走 ， 但 程 式 是 人 類 編 製 的 ， 我 們 會 遇 到 許 多 弱 點 、 錯 誤 及 其 他 問 題 ， 你 不 能 強 過 自 己 最 弱 的 地 方 。 在 現 實 世 界 中 ， 情 況 如 一 ， 在 科 技 和 商 業 社 會 的 常 規 不 斷 變 更 之 際 ， 你 必 須 作 出 適 應 和 轉 變 。 」

活在現實世界

「 適 應 和 轉 變 」 這 理 念 是 譚 教 授 腦 海 中 的 大 前 提 。 由 大 型 企 業 至 中 小 企 ， 由 學 術 研 究 和 商 業 社 會 ， 以 至 無 線 射 頻 識 別 技 術 的 應 用 ， 適 應 正 是 他 成 功 的 元 素 。 不 過 ， 要 真 正 的 做 到 ， 一 點 也 不 容 易 。 譚 教 授 也 知 道 ： 他 在 IBM 花 了 35 年 的 時 間 ， 而 IBM 是 一 家 由 一 個 極 端 走 到 另 一 個 極 端 的 公 司 ， 約 15 年 前 更 幾 乎 全 軍 覆 沒 。

譚 教 授 來 香 港 ， 是 因 為 香 港 大 學 副 校 長 請 IBM 讓 他 在 這 裡 設 立 研 究 所 。

那 時 是 1999 年 ， 正 是 那 些 科 網 潮 興 盛 的 日 子 ， 他 回 憶 道 ： 「 那 時 候 ， 大 學 的 大 部 分 研 究 都 是 基 本 研 究 ， 而 不 是 應 用 研 究 。 」 基 本 研 究 著 重 找 出 有 趣 的 科 學 異 像 ， 但 完 全 不 在 乎 研 究 結 果 的 實 用 價 值 ； 應 用 研 究 則 完 全 相 反 ， 其 主 要 目 的 ， 是 研 究 事 物 ， 然 後 發 展 出 可 以 在 我 們 的 世 界 使 用 的 方 案 。

「 我 想 ， 如 果 負 責 研 究 所 的 人 有 許 多 自 由 ， 他 們 會 在 科 學 上 發 現 許 多 事 物 ， 那 很 好 ， 因 為 這 本 身 是 很 美 好 的 事 ， 發 現 新 事 物 總 是 十 分 有 趣 的 。 然 而 ， 當 知 道 自 己 正 在 做 什 麼 ， 你 就 必 須 在 現 實 的 限 制 中 工 作 ， 我 們 沒 有 時 間 四 處 遊 盪 ， 去 尋 找 那 唯 一 最 完 美 的 方 案 ： 有 時 候 ， 即 使 存 有 一 些 錯 誤 ， 只 要 令 某 些 東 西 可 行 ， 總 比 完 美 更 加 重 要 。 」 譚 教 授 說 。

「 一 件 事 如 果 拖 延 一 個 月 ， 或 者 一 星 期 ， 你 或 會 失 去 一 個 機 會 。 其 實 我 們 應 該 關 注 的 是 ： 用 家 需 要 什 麼 ？ 我 們 便 要 嘗 試 取 得 平 衡 ， 這 不 是 寫 學 術 論 文 。 」

對市場的認知

譚 教 授 相 信 ， 研 究 出 一 些 可 在 現 實 世 界 中 可 行 的 事 物 ， 比 找 出 新 發 現 更 加 困 難 。 「 我 認 為 ， 建 立 並 推 廣 一 些 可 以 應 用 的 東 西 ， 比 發 現 新 事 物 更 加 困 難 。 當 你 想 建 立 真 正 實 用 的 東 西 時 ， 你 必 須 看 得 全 面 ， 然 後 對 症 下 藥 ， 雖 然 並 非 完 美 ， 但 最 少 有 實 際 用 途 。 」

「 一 些 廣 為 人 知 的 公 司 策 略 ， 善 於 將 一 些 即 使 並 非 『 完 美 』 的 產 品 推 出 市 場 銷 售 ， 微 軟 便 是 其 中 一 個 例 子 。 推 出 一 件 產 品 時 只 要 有 人 購 買 ， 便 至 少 有 機 會 獲 取 市 場 佔 有 率 。 如 果 一 日 復 一 日 坐 在 研 究 室 只 追 求 完 美 ， 你 可 能 永 遠 無 法 製 成 任 何 產 品 。 」 他 說 。

「 在 IBM 的 年 頭 ， 我 們 犯 過 許 多 錯 誤 ， 但 我 們 同 時 學 懂 許 多 事 物 。 你 要 成 功 ， 便 不 可 能 將 現 實 的 市 場 推 廣 和 銷 售 置 諸 不 理 。 」

電子商業科技研究所

無 線 保 安 是 譚 教 授 於 1999 年 到 研 究 所 負 責 的 首 批 工 作 之 一 。 「 由 1999 年 至 2004 年 間 ， 在 無 線 射 頻 識 別 技 術 成 為 我 們 的 重 點 項 目 前 ， 我 們 專 注 研 究 流 動 裝 置 的 無 線 保 安 ， 當 中 涉 及 分 析 香 港 的 交 通 運 輸 界 的 數 據 。 」

譚 教 授 最 感 興 趣 的 ， 正 是 分 析 由 交 通 研 究 所 得 到 的 數 據 ， 因 為 這 與 他 的 專 長 學 科 「 數 據 挖 掘 」 有 關 。 這 對 於 他 日 後 開 展 的 無 線 射 頻 識 別 技 術 和 物 流 工 作 亦 有 很 大 幫 助 ， 因 為 兩 者 都 會 產 生 大 量 數 據 ， 而 「 數 據 挖 掘 」 就 是 一 個 可 以 令 人 理 解 數 據 的 過 程 。

譚 教 授 相 信 ， 無 線 射 頻 識 別 技 術 和 物 流 的 結 合 令 人 振 奮 。 不 過 ， 他 明 白 現 時 仍 然 有 許 多 需 要 進 行 的 工 作 ， 而 他 預 期 這 些 範 疇 將 會 是 電 子 商 業 科 技 研 究 所 在 未 來 數 年 的 重 點 研 究 課 題 。

譚 教 授 表 示 ： 「 我 們 將 會 繼 續 發 展 無 線 射 頻 識 別 技 術 及 物 流 好 一 段 時 間 。 這 其 實 不 僅 是 無 線 射 頻 識 別 技 術 ， 還 有 其 他 項 目 ， 如 商 業 對 商 業 的 關 係 和 數 據 互 換 。 就 以 物 流 業 為 例 ， 我 們 可 能 會 轉 到 一 些 範 疇 ， 如 協 同 合 作 、 更 精 密 的 分 析 、 付 款 的 結 構 和 各 種 各 樣 有 趣 的 課 題 ， 還 有 許 多 方 面 有 待 研 究 。 」

「 在 香 港 做 這 些 研 究 是 一 個 很 好 的 機 會 ， 畢 竟 香 港 是 中 國 和 世 界 各 地 匯 聚 的 地 方 。 」

香港的機遇

譚 教 授 續 說 ： 「 香 港 處 於 一 個 很 有 利 的 位 置 ， 我 們 與 美 國 和 世 界 各 地 的 大 學 都 有 交 流 ， 亦 有 不 少 來 自 中 國 內 地 的 訪 客 ， 我 們 與 交 通 大 學 、 復 旦 大 學 及 其 他 大 學 均 有 合 作 ， 從 內 地 來 的 訪 客 會 逗 留 大 概 三 個 月 的 時 間 ， 我 們 有 許 多 交 流 的 機 會 。 」

譚 教 授 並 不 打 算 批 評 香 港 政 府 推 行 電 子 商 貿 政 策 的 項 目 ， 但 他 表 示 ， 如 果 這 些 政 策 不 能 成 功 ， 可 能 是 因 為 這 裡 的 人 對 服 務 水 平 的 期 望 太 高 。

「 我 猜 想 香 港 的 電 子 商 貿 十 分 依 重 服 務 的 質 素 。 香 港 人 習 慣 了 優 質 服 務 ， 如 果 你 沒 有 優 良 的 客 戶 關 係 管 理 系 統 作 支 援 ， 可 能 難 以 取 得 成 功 。 要 令 客 戶 對 服 務 感 到 滿 意 ， 也 許 在 系 統 進 一 步 提 升 質 素 之 後 ， 一 切 將 會 有 所 改 善 。 」 他 說 。

香 港 一 向 由 實 際 的 思 想 而 非 創 意 思 維 主 導 。 譚 教 授 的 這 類 專 才 ， 也 許 能 助 我 們 作 出 改 變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