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 是 人 力 資 源 經 理 的 煩 惱 ： 一 位 出 色 的 年 輕 電 力 工 程 師 ， 畢 業 於 英 國 一 流 大 學 ， 在 美 國 取 得 博 士 學 位 ， 並 在 世 界 最 著 名 的 研 究 所 工 作 了 好 幾 年 ， 現 在 銳 意 求 變 ， 尋 求 新 的 挑 戰 ， 所 以 他 回 到 香 港 家 人 身 邊 ， 一 嚐 做 生 意 的 滋 味 。 公 司 差 不 多 立 即 把 他 送 往 馬 來 西 亞 ， 管 理 公 司 其 中 一 間 有 待 改 善 的 紡 織 廠 。 他 對 製 衣 業 毫 無 經 驗 、 毫 無 正 式 的 管 理 訓 練 或 管 理 經 驗 ， 對 馬 來 西 亞 也 不 熟 悉 ， 在 過 去 十 年 都 居 於 亞 洲 以 外 。

李 乃 表 示 ： 「 我 第 一 次 踏 進 工 廠 時 ， 連 紡 軸 也 未 見 過 。 但 是 我 要 管 理 600,000 平 方 呎 的 紡 織 廠 、 3,000 名 員 工 、 90,000 個 紡 軸 和 1,500 部 織 布 機 ， 而 那 間 工 廠 每 月 虧 損 1 百 萬 馬 來 西 亞 元 。 」

這 位 年 輕 電 力 工 程 師 花 了 六 個 月 ， 就 令 工 廠 收 支 平 衡 ， 而 且 令 業 務 成 功 駛 上 有 利 可 圖 的 高 速 公 路 。

這 個 經 驗 是 李 先 生 畢 生 成 就 的 開 始 。 這 位 年 輕 工 程 師 忽 然 發 現 自 己 融 入 了 紡 織 這 個 嶄 新 領 域 。 雖 然 他 在 工 廠 從 未 踫 到 工 程 方 面 的 工 作 、 工 作 程 序 、 技 術 及 思 考 過 程 ， 但 他 工 程 學 系 的 背 景 ， 為 他 日 後 的 成 功 奠 定 了 基 石 。

他 表 示 ： 「 譬 如 說 ， 我 初 抵 馬 來 西 亞 工 廠 時 ， 那 裡 凌 亂 不 堪 。 那 裡 沒 有 系 統 ， 沒 有 培 訓 ， 工 人 用 完 全 不 同 的 方 法 使 用 相 同 的 機 器 。 簡 直 是 一 塌 胡 塗 。 有 一 組 日 本 技 工 在 找 一 些 新 機 器 ， 他 們 走 過 來 說 ： 「 那 樣 不 對 ， 那 樣 不 對 。 」 但 是 沒 有 人 留 意 一 下 他 們 。 我 請 他 們 進 辦 公 室 ， 對 他 們 說 ： 「 請 寫 下 十 件 我 們 最 急 需 做 的 事 情 ， 來 解 決 工 廠 的 問 題 。 不 是 十 一 件 ， 不 是 九 件 ， 是 剛 剛 好 十 件 。 然 後 ， 我 們 一 改 善 了 列 表 上 任 何 一 個 問 題 ， 覺 得 做 得 對 勁 ， 就 會 從 列 表 劃 去 它 ， 並 且 加 上 另 一 件 需 要 改 善 的 事 情 。 」 最 首 先 要 做 的 事 情 包 括 一 個 培 訓 計 劃 ， 訓 練 所 有 工 人 以 正 確 的 方 法 使 用 機 器 。 生 產 力 自 然 地 迅 速 提 高 了 。

「 我 常 常 提 問 ： 『 這 是 什 麼 ？ 為 什 麼 您 要 這 樣 做 ？ 』 我 不 會 接 納 單 單 一 個 人 的 答 案 。 我 會 不 斷 向 不 同 的 人 提 出 同 一 問 題 ， 然 後 嘗 試 作 出 邏 輯 推 敲 ： 『 這 些 答 案 中 哪 個 才 是 正 確 的 ？ 』 由 於 我 不 知 道 什 麼 是 錯 的 ， 我 直 接 請 員 工 告 訴 我 問 題 是 什 麼 。 認 清 問 題 十 分 重 要 － 也 許 問 題 不 只 一 個 ， 而 是 多 個 ， 或 者 是 一 連 串 的 。 只 有 認 清 問 題 ， 才 能 解 決 問 題 。 我 想 到 解 決 辦 法 時 ， 會 提 出 問 題 測 試 它 是 否 可 行 ： 「 這 樣 可 行 嗎 ？ 在 這 個 情 況 下 ， 這 是 最 佳 辦 法 嗎 ？ 」 這 樣 便 可 以 開 始 了 解 事 情 始 末 ， 以 及 真 正 需 要 做 的 事 情 。

「 這 是 我 的 部 分 背 景 。 工 程 學 很 大 部 分 是 關 於 處 理 問 題 及 獲 取 最 佳 解 決 方 案 ， 往 往 不 是 您 最 初 所 預 計 的 。 為 了 解 問 題 所 在 ， 我 在 Brown （ 美 國 Brown 大 學 ） 的 教 授 要 我 經 常 提 問 。

這 是 我 經 常 做 的 ， 而 且 令 我 十 分 有 耐 性 ， 這 亦 是 我 作 為 工 程 師 的 本 質 的 一 部 分 。 」

耐 性 當 然 幫 助 李 先 生 迎 接 下 一 個 挑 戰 。 在 馬 來 西 亞 的 業 務 平 穩 後 ， 李 先 生 便 決 定 舉 家 遷 往 泰 國 ， 大 展 所 長 。 聯 業 製 衣 在 當 地 有 兩 間 製 衣 廠 。 李 先 生 抵 達 當 日 ， 其 中 一 間 製 衣 廠 失 火 。

李 先 生 微 笑 著 說 ： 「 我 的 工 作 綱 要 忽 然 間 改 變 了 。 第 一 件 事 不 是 經 營 工 廠 ， 而 是 把 它 重 建 起 來 。 廠 房 受 五 間 保 險 公 司 承 保 。 在 泰 國 當 時 事 事 繞 圈 子 的 營 商 環 境 ， 與 這 五 間 公 司 談 判 ， 實 在 是 耐 性 與 技 巧 的 磨 練 。 但 是 製 衣 廠 能 夠 在 九 個 月 內 重 建 起 來 ， 而 且 經 營 成 功 。 」 李 先 生 功 德 圓 滿 ， 是 時 候 再 闖 新 挑 戰 。

零存貨

李 先 生 在 1979 年 底 回 到 香 港 ， 加 入 聯 業 製 衣 的 製 衣 部 門 。 雖 然 這 門 家 族 生 意 遍 及 亞 洲 ， 而 且 擁 有 穩 固 的 製 衣 基 礎 ， 李 先 生 不 久 便 發 現 有 些 經 營 範 疇 可 以 大 大 改 善 。 其 中 一 項 是 改 善 供 應 鏈 管 理 的 速 度 和 效 率 ， 把 貨 品 由 製 造 商 直 接 供 應 給 顧 客 ， 以 減 少 顧 客 儲 備 存 貨 的 需 要 。

李 先 生 表 示 ： 「 最 理 想 是 零 存 貨 。 在 大 貨 倉 存 放 太 多 貨 物 對 大 家 沒 有 好 處 。 批 發 商 及 零 售 商 存 貨 ， 正 等 於 賭 自 己 的 訂 單 數 量 是 否 正 確 ， 他 們 甚 至 要 買 入 比 所 需 要 更 多 的 存 貨 ， 而 且 要 付 出 貨 倉 成 本 。 結 果 ， 貨 品 價 格 大 幅 提 高 ， 羊 毛 出 在 羊 身 上 ， 最 終 顧 客 要 付 出 較 高 價 錢 ， 而 批 發 商 及 零 售 商 則 為 求 折 現 ， 要 在 每 年 季 度 推 銷 時 割 價 出 售 大 量 未 售 存 貨 ， 承 受 虧 損 。

李 先 生 說 ： 「 電 子 系 統 － 電 腦 具 有 掃 走 存 貨 的 潛 力 。 理 想 地 說 ， 您 只 應 該 訂 購 最 終 用 家 顧 客 會 購 買 的 貨 品 數 量 。 我 們 具 有 技 術 ， 在 取 到 訂 單 後 迅 速 製 造 成 衣 。 回 想 以 前 亞 洲 的 成 衣 仍 是 由 裁 縫 人 手 製 造 ， 而 顧 客 只 需 選 擇 款 式 及 布 料 。 但 是 ， 裁 縫 只 有 一 兩 部 簡 單 的 縫 紉 機 。 這 些 日 子 ， 製 衣 廠 有 成 百 成 千 部 高 性 能 的 專 門 高 速 縫 衣 機 及 設 計 一 流 的 電 腦 系 統 ， 可 以 在 數 秒 內 控 制 來 自 世 界 各 地 的 訂 單 。 」 要 花 許 多 年 頭 ， 並 且 要 工 廠 穩 步 發 展 ， 李 先 生 才 目 睹 他 「 零 存 貨 」 的 概 念 孕 育 成 功 。

但 是 早 在 1995 年 ， 他 已 說 服 了 美 國 最 大 零 售 連 鎖 店 之 一 JC Penney 嘗 試 他 的 方 法 。 Penney 成 衣 店 內 每 部 收 銀 機 均 連 接 上 聯 業 製 衣 香 港 總 部 的 電 腦 ， 當 有 顧 客 在 Penney 店 內 購 買 成 衣 時 ， 就 會 在 香 港 記 錄 訂 單 ， 再 訂 單 會 即 時 傳 送 到 亞 洲 有 關 的 製 衣 廠 ， 同 時 發 出 船 運 指 示 。

每 個 交 易 後 的 數 天 ， 補 充 成 衣 便 在 運 送 到 購 買 原 本 成 衣 的 店 舖 途 中 。 雖 然 如 此 理 想 的 「 零 存 貨 」 仍 有 些 缺 點 ， 但 是 實 在 大 大 減 少 了 Penney 需 要 儲 備 的 存 貨 ， 盡 量 減 少 浪 費 及 下 訂 單 的 錯 誤 ， 從 而 在 提 升 利 潤 的 同 時 減 低 價 格 。 Penney 現 時 在 其 美 國 所 有 店 舖 內 採 用 聯 業 製 衣 的 系 統 ， 而 其 他 零 售 商 （ 包 括 LL Bean ） 亦 開 始 加 以 採 用 。 雖 然 聯 業 製 衣 的 名 字 仍 未 家 傳 戶 曉 ， 但 是 聯 業 製 衣 已 成 為 世 界 上 最 大 的 成 衣 製 造 商 之 一 ， 估 計 美 國 出 售 每 八 件 襯 衫 就 有 一 件 是 聯 業 製 衣 的 出 品 。

資料流通

聯 業 製 衣 的 成 功 ， 使 之 成 為 一 間 本 地 公 司 全 面 運 用 電 子 商 貿 達 致 在 環 球 市 場 上 成 功 的 榜 樣 。 李 先 生 隨 即 指 出 這 實 在 是 艱 辛 之 途 。

他 說 ： 「 初 時 ， 我 們 著 手 做 其 他 人 所 做 的 ： 每 次 在 一 個 部 門 引 入 電 腦 ， 然 後 把 它 們 連 接 在 一 起 ， 卻 發 現 它 們 搭 不 上 ， 我 們 得 重 做 一 次 。 但 是 我 們 仍 努 力 嘗 試 ， 而 且 開 始 上 軌 道 。

「 我 的 理 想 是 令 運 作 過 程 完 全 無 紙 化 ， 以 及 配 置 一 個 共 享 資 料 庫 ， 讓 每 個 需 要 其 中 資 料 的 人 都 可 以 立 即 取 用 。 所 謂 「 無 紙 化 」 ， 是 資 料 需 要 直 接 以 電 子 方 式 流 入 系 統 。 此 舉 不 但 減 少 輸 入 時 間 及 提 高 效 率 ， 而 且 盡 量 減 低 出 錯 機 會 ， 實 在 高 效 快 捷 。 然 後 ， 資 料 需 要 容 易 擷 取 ， 讓 每 個 人 可 以 隨 意 取 用 。 看 資 料 可 以 有 許 多 方 法 。 您 所 見 的 未 必 是 其 他 人 所 見 的 ， 所 以 ， 要 更 有 效 率 地 做 您 需 要 做 的 事 。

「 這 不 代 表 您 需 要 大 興 土 木 地 安 裝 電 腦 。 即 使 我 主 張 廣 泛 使 用 電 腦 系 統 ， 成 功 與 否 仍 然 在 於 您 的 想 法 。 科 技 只 是 工 具 ， 是 一 種 態 度 ， 願 意 妥 善 使 用 工 具 ， 而 且 看 看 科 技 能 如 何 為 您 工 作 ， 這 才 是 箇 中 真 意 。 您 若 要 把 握 電 子 商 貿 帶 來 的 機 遇 ， 您 的 業 務 必 須 妥 善 準 備 ， 內 部 系 統 及 運 作 以 至 對 外 業 務 必 須 準 備 就 緒 ， 這 一 點 極 為 重 要 。 電 子 商 貿 不 是 您 決 定 要 將 貨 品 或 服 務 帶 出 廠 房 或 辦 公 室 那 麼 簡 單 ， 而 是 一 種 全 面 、 綜 合 的 工 作 方 式 ， 而 且 必 須 就 運 作 過 程 中 每 個 環 節 的 功 能 正 確 建 立 有 關 環 節 ， 實 在 是 業 務 管 理 多 於 電 腦 。

「 至 於 系 統 的 大 小 ， 市 面 上 有 眾 多 優 質 硬 件 和 軟 件 ， 即 使 中 小 企 也 可 以 用 最 少 投 資 配 備 良 好 系 統 。 如 果 方 法 得 宜 ， 即 使 簡 單 的 Excel 工 作 紙 程 式 也 可 助 您 擷 取 資 料 ， 以 許 多 不 同 方 法 處 理 事 情 ， 令 您 更 了 解 運 作 過 程 。 」

連繫未來

李 先 生 對 電 子 商 貿 的 熱 情 將 他 與 貿 易 通 連 繫 起 來 。 聯 業 製 衣 迅 速 成 為 貿 易 通 的 最 佳 客 戶 之 一 ， 而 兩 者 亦 發 展 了 緊 密 的 業 務 連 繫 。 近 日 ， 李 先 生 獲 任 貿 易 通 董 事 會 主 席 ， 他 熱 切 期 待 這 項 新 挑 戰 ， 以 及 在 香 港 將 電 子 商 貿 帶 到 更 多 業 務 上 。

李 先 生 說 ： 「 我 們 的 首 個 目 標 ， 是 創 造 一 個 環 境 ， 令 所 有 貿 易 運 作 完 全 無 紙 化 。 這 有 賴 一 個 連 繫 各 有 關 方 面 的 廣 泛 網 絡 ， 由 銀 行 和 政 府 連 接 到 運 輸 及 船 務 公 司 、 製 造 商 、 零 售 商 、 入 口 商 及 出 口 商 。 這 是 個 全 面 的 網 絡 。 單 是 這 個 網 絡 也 需 花 費 不 菲 ， 但 它 可 以 創 造 一 個 效 率 空 前 的 運 作 系 統 。

李 先 生 坦 言 ： 「 這 是 個 偌 大 的 目 標 、 莫 大 的 挑 戰 ， 而 這 只 是 個 開 始 。 但 是 我 的 格 言 是 ： 『 凡 是 都 可 行 』 。 」